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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与夫靠在床头同看张爱玲。很小的字,很旧的书,两个人一起看有点吃力。夫不太喜欢这种缠绵悱恻的情调,只是我爱,所以他陪。夫累,我说我读给你听,于是他将身体缩入被中,我打开一侧的台灯,灯光亮亮的映着书,夫在暗影里。我一字一句的用我的声音将张爱玲的话语传送到我与他的耳里。每当我读到自认为精彩之处的时候,我会反复的多读几遍以引起他的注意,同时也是为了能使自己深深的领悟。有时我也加进一点自己的见解,他听着闭着眼睛随声的附和着。

    冬天的我手脚一直是凉的,每天的晚上坐在这里,习惯性的将双脚伸入他的怀里,不管多凉,只要我伸出了脚,他从来不会拒绝,冷与热的皮肤互相接触时,他会发出唏嘘的声音,他的温暖纵容了我的自私,我以为这是他应该的给予!

    我不急不徐的读着,不知什么时候双脚已经从他的怀中挣脱,他也没有了声音。扭头看过,听到均匀的鼻息声,他已经酣然入梦,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我无言的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心里有了一种莫名的触动,给他掖了掖被角,他呢喃了一句什么,没有听清。

    合了书,关了灯,却不想躺下,披了衣,抱着膝静静的坐在黑暗里。十年了,两个人在一起循规蹈矩的生活着,没有了年少时的激情,甚至更多的是麻木,于是常常觉得生活不是尽如人意。偶尔的争争吵吵,每一次都是以我的冷战他的道谦而告终。我的敏感与多思,常常将自己置于一种不可自拨的境地,生活中便少了快乐,而多了的只是失意。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非常稚嫩的角落,它容不得半点的尘埃与污秽,在某些时候,不经意间掉落的一段发丝,就可能会让这心的一角鲜血淋漓。为了避免引起伤害,不要去碰触它。细细想来我们两个人应该都有属于自己的小小的空间。共同的认知,让我们觉得人活在世上没有必要把自己所有都赤裸裸的暴露在别人的面前,即使是夫妻,也要有属于自己在心灵的深处不愿示于对方的东西。也许正是因为这份共识,对于彼此生活中发生的一些事情,我们都能互相理解。他说只要我快乐,我说同样。

    压抑着的咳嗽声还是将他吵醒,黑暗中他下了床去了客厅,听到他翻动东西的声音。进来的时候开了卧室里的灯,手里多了一杯水和一瓶药。接过来,我使劲的瞪大或眯起眼睛看瓶上的说明,却怎么也看不清,我把药瓶递给他,他也努力的看着,终于认清。吞下药,我忽然有了一种恐惧,我的视力一直非常的好,是我老了吗?问夫,他睡意朦胧的说,我们都在慢慢变老是啊,这是不容置疑的,可是我却惧怕衰老!一直喜欢那首在摇椅里一起慢慢变老的歌,此刻,在他的怀里,我却有了怀疑,是这样的吗?是我们两个人互相看着一起变老吗?我们是彼此生命里那唯一的挚爱吗?以后的岁月里会发生什么呢?

    他睡了,我还在想。

    星期天的清晨,我一个人下了楼,车与人从我的身边轻轻的掠过,街道一条一条的在脚下穿越。喜欢这样一个人静静的走在街头,这样我可以在通过十字路口时任意的选择通往目的地的一条街道,尽管有时那一条路不是最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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